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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三十四章:番外,深宫二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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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——确切地说,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太后。

皇帝已死。

承熙帝继位。

她由皇后变成了太后(为区别之前的太后,下文会称为楚太后)。

楚太后做梦也没想到,

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,竟是与樊景州。

事情还要从浴佛节说起。

浴佛节结束,众人回归。

行至半路,天空毫无征兆地起了大雪。

大雪本不会影响行路。

但,好巧不巧,寺庙钟声响起时,与山上的厚雪形成了共鸣,造成了小范围的雪崩。

雪崩急速又突然,护卫队被冲散,楚太后的马车翻滚下山,卡困在了山间某处狭窄之地。

车辕毁坏,马匹被摔死。

护卫只剩两三人。

此处隐蔽难寻,禁卫军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们。

几个人躲在唯一的避风处,心情沉重。

在这种恶劣天气里,留下来会被活活冻死。

贸然出去找不到正确的道路,死得更快。

不管怎么选,都是死路一条。

一开始,护卫想用力大喊吸引人来。

楚太后立马制止了护卫。

在雪山上,最忌讳大声喧哗。

他们所处的位置极刁钻,若再次引来雪崩,他们逃无可逃,只有被雪活埋一条路。

大雪纷纷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
天色越来越暗。

天暗下来之后,更冷了。

楚太后看着已快到极限的几个人,暗暗下了决心,命护卫们将马车拆掉,焚烧取暖。

霜降姑姑一听楚太后要烧车,眼睛都红了:“太后娘娘,马车是唯一能遮风雪的地方,您要三思啊。”

护卫们也道:“太后娘娘,我们去找树枝,去找柴禾。”

楚太后摇了摇头。

雪下这么大,莫说找不到树枝柴禾。

就算找到了树枝柴禾,也是潮湿冰冷的,点不起来。

再者,时间来不及了。

焚烧马车是唯一的选择。

楚太后道:“听令,焚烧马车。”

“我们焚烧马车,不是随意焚烧,是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,你们听哀家指挥。”

护卫们用剑将马车劈开。

楚太后用纱窗等易燃物将碎木点燃。

她将碎木分为三堆。

三堆燃烧出来的烟雾浓度不一样。

她命令加柴的人维持住当前的烟雾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天越来越暗,楚太后的心也越来越沉。

若天彻底黑下来,烟雾也将隐没于黑夜。

到那时,他们唯一的求生希望也破灭了。

大雪天气,天黑得极快。

眼看着夜幕降临,依旧无人注意到这边的浓烟,也没有援军到来。

楚太后看着冻得浑身发抖,嘴唇发紫的众人,哀叹一声,看来,是天要绝他们。

“阿臻!”

就在楚太后以为要被困死在此处时,突然有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“阿臻,你在下面吗?”

听到这个声音,楚太后只觉得心漏跳了一拍。

这声音,是樊景州的。

他来了。

他真的来了。

楚太后眼里有眼泪滑过。

这烽烟求生法,是很早很早之前樊景州教给她的。

她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,点燃了马车,希望有人能读懂她的求救信号。

她,赌赢了!

“我在。”楚太后声音哽咽。

“太好了,终于找到你了。”那个熟悉的声音说,“别怕,这里比较陡峭,我让青凰下去接你们。”

没一会儿。

青凰出现在楚太后跟前。

他率先将楚太后带到上面去。

樊景州上下看了看楚太后,见楚太后没受伤才放下心来。

他将大氅披在楚太后身上:“天要黑了,赶路很危险,我们去梅花村落脚歇息一晚上。”

樊景州将楚太后带到了梅花村的村长家。

村长家经常接待贵客,房屋修缮的极好。

跛脚三叔特意做了古董羹(古代火锅)为众人驱寒。

楚太后在绝望时被樊景州所救,情绪起伏,多喝了几杯。

也是这几杯,勾出了她隐藏二十多年的情绪。

那一夜,她和樊景州滚在一起了。

喘着粗气的两个人,终于在笨拙的试探后,成功合二为一。

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。

身体如一叶浮萍,不断随着樊景州的动作而飘荡。

脑袋里不断闪过白光,身体各处酥麻到战栗。

一夜荒唐后,她才反应过来昨夜发生了什么。

她才反应过来,身为太后,身为全天下女人的典范,她做了多么荒唐的事!

“你走吧。”楚太后冷着脸对樊景州说,“昨夜的事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樊景州看着昨夜还热情似火,一心想要与他融为一体的女人,今天早晨冷得跟冰块一样。

樊景州像被抛弃的小狗,委屈巴巴的:“阿臻,你又不要我了?”

听到“又”字,楚太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用力狠抓住一般,疼得近乎窒息。

当年,樊家与楚家分别掌管着樊家军和楚家军。

两家军队实力相当,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。

上位者是不会允许樊家和楚家联姻的。

这是两家都清楚的事。

所以,纵使他们有情,也无法在一起。

在她要嫁给皇帝的前一日,樊景州来找过她。

那一次,樊景州什么都没说,只是在远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
她看见了,但只能装作没看到,更不能将他喊住。

樊景州离开的背影,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。

那时的她和他,全都身不由己。

现在的她和他,依旧身不由己。

她是大裕王朝的太后,是全天下女子的典范。

她的一举一动,关乎着国家社稷。

她没有任性的资格。

楚太后转过身背对着樊景州,眼底溢满了泪水:“阿洲,别逼我。”

樊景州听到这三个字,沉默了。

许久,他深深地叹了口气,离开。

樊景州走了之后,楚太后趴在床上,将头埋在被子里,眼泪不断往下流。

霜降坐在楚太后身边:“太后娘娘您可见过秦家那位大小姐秦书晴?”

“听说秦书晴是秦大人的侄女,过继过来给秦大人当女儿,那模样跟秦大人的养女封晴姑娘几乎一模一样,可真是神奇了。”

“这世人啊,谁又在乎真真假假,出门在外,身份都是自己给的。”

“楚家早已不是以前的楚家。”

“樊家也不是以前的樊家。”

“天下更不是以前的天下。”

“您也该为自己而活了。”

楚太后怔了怔。

为自己而活。

这几个字如惊雷一般在脑海中炸开。

她已为楚家,为皇家奉献了四十多年。

余下的时间,她该为自己而活了。

楚太后回到皇宫里之后,找到了承熙帝。

承熙帝很震惊,但也表示理解。

先皇帝无根,楚太后守了半辈子活寡,是该为自己而活了。

没几日,承熙帝亲自放了一把火。

大火烧死了“楚太后”,承熙帝以最高规格的太后之礼,将“楚太后”葬入皇陵。

另一边。

楚臻穿着最喜欢的水蓝色衣裙出现在樊景州跟前。

她眉眼弯弯:“阿洲,听说你去过许多地方,见过许多美景,吃过很多美食。”

“不知你愿不愿意带我去看一看?”

樊景州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
恍惚间,她还是年少时的明媚模样。

仿佛有什么东西,穿越时间和空间,在这一刻化为缱绻。

“乐意至极。”樊景州听见自己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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